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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. 鞭子的震懾還不夠 我想要楚阿姨做我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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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十幾天就要過年了, 縣城趙山河的家裏,唐小玉也正在嘀嘀咕咕。

“紅星,你這孩子,可不能挑食, 這還是奶奶一大早去買的豆腐, 嫩著呢!別一天到晚就盯著那幾只兔子看, 等到了過年的時候, 肯定讓你吃個夠!”她一邊就著煤油燈的光織圍巾, 一邊盯著孫子吃飯。

“哦。”趙紅星蔫頭耷腦把視線收回來,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白米飯和豆腐,撅著嘴怏怏道, “我不喜歡吃豆腐, 我喜歡吃紅薯。”

“你這孩子!”唐小玉不樂意了, “有白米飯你不愛吃, 竟然愛吃紅薯?多少人想吃白米飯都吃不上呢!”

“楚阿姨家的紅薯又大又甜,她還給我夾雞腿吃!”趙紅星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, 三兩口把碗裏的飯吃完了,站起來就想跑。

“等等,楚阿姨是誰?”唐小玉一把拉住寶貝孫子,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 “你爸昨天帶著這幾只兔子野雞回來,也沒說是怎麽回事,今兒一大早又出門有事, 到現在也沒回來, 從哪又冒出來一個楚阿姨?”

趙紅星一把捂住嘴,兩只眼珠子滴溜溜轉,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唐小玉。

他這麽緊張, 唐小玉頓時想歪了,興奮道:“你和你爸昨天去鄉下,到底見到誰了?楚阿姨,是不是你爸... ...”

她突然想到兒子不讓自己在孫子面前提再娶的事情,一時不知道怎麽繼續問下去,張口結舌了一會兒,又問:“那個楚阿姨長什麽樣子啊,對你好嗎?”

“楚阿姨長得可漂亮了,說話也好溫柔啊,對我特別好,給我夾了一只大雞腿,還有好多兔子肉,我都吃不下了,她還問我吃飽沒有!”李紅星兩只眼睛亮晶晶的,他到現在還在回味雞腿和燉兔肉的味道呢!

“那,楚阿姨和你爸爸,相處的怎麽樣啊?”唐小玉蹲下身,循循善誘。

“也挺好啊,昨天晚上奶奶泡的那個藥水,裏面的藥就是楚阿姨專門配的呢!”

唐小玉的心頭激動的怦怦直跳。

趙紅星說的那個藥水,那藥材是趙山河昨晚一起帶回來的,因為天色晚了,也沒具體解釋,只說是可以緩解手腳凍瘡的,直接端了一盆熱水把藥材放進去,非要讓她泡半個小時。

別說,那熱水雖然滾燙,還真不像平時那樣,腳上的凍瘡癢得厲害,反而有種柔和的沁涼感覺,當時唐小玉也沒多想,這會兒跟那個什麽楚阿姨聯系起來,這意思不就是,那姑娘知道自己手腳生了凍瘡,所以特意配了治凍瘡的藥?

啊喲,這是不是說,兒子再婚的事,有眉目了?

唐小玉在心裏埋怨趙山河,明明是件好事,偏偏一直瞞著不肯說,萬一自己把隔壁蘭嫂子介紹的姑娘領回家來,那多尷尬啊?

“那個丫頭,就是你嘴巴裏的楚阿姨,她是哪裏人啊?跟你爸爸是怎麽認識的?你也跟去了,她沒說什麽嗎?”唐小玉心裏美滋滋的,圍巾也不織了,拉著趙紅星坐在板凳上,就開始打聽。

“楚阿姨可喜歡我了呢,青松哥哥和青竹妹妹也都很好,我很喜歡和他們一起玩,下次爸爸去鄉下,我還要跟他去!”趙紅星握著拳頭許願。

“好好好,去去去!”唐小玉摸了摸他的腦袋,笑得見眉不見眼,又隨口問,“青松哥哥和青竹妹妹又是誰?”

“就是楚阿姨和兒子和女兒啊!”趙紅星高興地分享自己在鄉下的豐富多彩的生活,“奶奶你不知道,我跟他們倆玩得可好了,他們從來不會嫌棄我沒有媽媽,正好,我也不嫌棄他們沒有爸爸!”

“兒子和女兒?沒有爸爸?”唐小玉瞬間跟被雷劈了一般,整個人搖晃了一下,木木道,“那個楚阿姨,是個寡婦?”

“什麽是寡婦?”趙紅星好奇。

唐小玉還在發呆,沒有回答他。

“楚阿姨很快就要生寶寶了,下次去我要給小寶寶帶禮物,奶奶,你說我要帶什麽禮物好呢?”趙紅星自顧自嘀咕。

唐小玉:“... ...”

寡婦就算了,還帶著一兒一女,還馬上要生第三個... ...

唐小玉徹底自閉了。

趙山河正好這時候下班回來,進門就笑:“媽,紅星,你們吃完了?”

他把外衣脫下來隨手搭在椅子上,擼起袖子去廚房盛飯吃,唐小玉驟然回過神,一躍而起,指著趙山河就哭道:“你這個逆子!我給你找個黃花大閨女你不要,偏要跑鄉下跟寡婦糾纏不清,你,你是想氣死我嗎?”

“媽,你在說什麽啊?”趙山河嚇了一跳,轉過身一臉茫然地看著母親。

“你還裝!”唐小玉氣得渾身發抖,聲音都哆嗦了,“紅星都告訴我了!你自己說,那個什麽姓楚的寡婦,到底是怎麽回事?是不是她知道你的身份,眼巴巴貼上來的?”

“媽,你別瞎說,我跟楚同志一點關系都沒有!”趙山河心裏哭笑不得,還不得不嚴肅了神色解釋,“前幾天我接了那個文物鑒定的活,跑到李家溝找專家幫忙,正好楚同志也在,她家學淵源,在這方面剛好幫了我一把,不然事情還沒這麽容易解決呢。正好她還懂醫術,會做凍瘡藥,我就厚著臉皮要了點回來,不是都給你用上了嗎?就這點事,你都想到哪裏去了?”

唐小玉的哭聲瞬間止住了,還打了個嗝。

她訕訕地把眼淚擦了,有點不好意思:“那,你們真沒有... ...”

“媽,我都說了現在不考慮這個事,你怎麽就是不相信我呢?”趙山河把飯盛出來,一邊大口吃著,一邊無奈地重申了一遍。

唐小玉重重嘆息了一聲,看看旁邊一臉茫然的趙紅星,重新坐下來,默默開始織圍巾。

屋子裏氣氛有點沈悶,趙山河沒話找話:“媽,昨晚那個凍瘡藥,你覺得怎麽樣啊?今兒咱們再泡一泡,楚同志說,每次半小時,泡完以後用藥渣敷在凍瘡上,有個四五次,就會有明顯好轉,這藥也不貴,等開春了漫山遍野都是,以後你都不用心疼錢了。”

唐小玉打起精神嗯了一聲:“昨天晚上倒是確實睡得好了一些,沒那麽癢了。”

母子倆打了水一邊泡腳一邊閑話,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:“山河回來了沒有?”

話未落音,人已經進來了,唐小玉連忙笑著招呼:“蘭嫂子來了,快進來坐!”

那蘭嫂子看上去五六十歲,滿臉帶笑,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趙山河身上,迅速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,嘴巴裏巴拉個不停,說的都是年輕有為,位高權重之類的奉承話。

趙山河部隊出身,不太適應這一套,只能老老實實坐在旁邊,聽唐小玉跟她寒暄。

都已經到晚上了,冬天天氣冷,眼看著該睡覺了,蘭嫂子還專程過來,肯定是有事。

果然她說了幾句就轉入正題,隱晦地問唐小玉:“小玉妹子,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,怎麽樣?”

唐小玉瞥了趙山河一眼,搓著手尷尬地笑了幾聲,支吾道:“這個嘛... ...”

蘭嫂子暗地裏撇了撇嘴,心道一個帶著孤兒寡母的三十歲老男人,還這麽挑三揀四的,真以為一個副局長是多大的官嗎?

她可是早就打聽過了趙山河的情況,不說這年頭的商店都是國營的,工商局本來也沒什麽事情忙活,就算有正事,也輪不到他呀。畢竟工商局光副局長就有三個,趙山河又是部隊轉業的,對商業上的事情一竅不通,回來以後就連著坐了好幾年的冷板凳,要不然鑒定文物那種一不小心就會掉溝裏的事,能推到他手裏?還不就是大家都怕搞錯了擔責任嘛!

就這麽一個要權沒權要錢沒錢的職位,眼光倒還挺高,蘭嫂子前前後後給他介紹過好幾個女孩子,都沒能成,心裏能沒點氣嗎?

不過她面上倒是笑得特別和善,大手一揮就把這事揭過去了,話鋒一轉又道:“是這樣,姻緣不成,也能做個朋友嘛是不是?我那侄女兒人是真不錯,又漂亮又有本事,這不是她在那化肥廠上班,有點過敏,臉上身上總長疙瘩,我就想來問問山河,你看看能不能幫著說句話,給她調個崗位啊?”

趙山河耐著性子坐在旁邊,早都有點不耐煩了,這會兒眉頭更是皺的能夾死蚊子,站起來就想拒絕:“蘭嬸子,這不太... ...”

“蘭嫂子,不是我家山河不幫忙,實在是,你也知道的,”唐小玉一把拉住了兒子的胳膊,阻止他說些得罪人的話,賠笑道,“他說是個什麽副局長,其實一點實權都沒有,最近忙活的都是往鄉下去的事,一天天又冷又繁瑣,鞋都走廢了好幾雙。那什麽化肥廠,也不歸他管,他去說也不頂用啊!”

蘭嫂子別看心裏看不上趙山河這個副局長,等到真被拒絕了,那心裏也不舒服,臉色瞬間就僵住了。

“今兒上午我還聽人說,隔壁不遠那家藥店又多了個學徒,都說是山河給安排的呢,怎麽我那侄女兒的事... ...”她斜著眼睛,陰陽怪氣的,“是不是老嫂子在小玉妹子這裏,沒那個臉面啊?”

“啊,有這事?”唐小玉看了看趙山河,見他低垂著眉眼不說話,心裏就有數了,不過她對蘭嫂子那求人還趾高氣揚的態度不太滿意,因此語氣也就淡了下去,“蘭嫂子不要聽人亂說,那些都是山河工作需要,什麽安排不安排的?再說就是個學徒工而已,你侄女兒要是樂意... ...”

“嗨,我就是開個玩笑,小玉妹子怎麽還當真了。”蘭嫂子連忙笑了幾聲,眼看著趙山河已經站起身,一副準備送客的樣子,她趕緊四下掃了一圈,又發現了房梁上掛的兔子和野雞。

“哎我說小玉妹子你不厚道啊,從哪弄回來這麽多野味,也不分我幾只?眼看著就要過年了,我們家人多,為了多買點肉可是傷透了腦筋呢!”她嚷嚷著,又盯著唐小玉擦腳的動作,“你這泡腳水裏放的什麽東西,黑乎乎的還一股藥味?”

都是街坊鄰居,一起住了好幾年了,唐小玉也不想跟她撕破臉,最後好歹被她拿走了兩包凍瘡藥,和一只兔子兩只野雞,說是回頭就把錢和肉票送過來。

唐小玉和趙山河都沒當回事,這一年又是領導人過世又是大地震的,冬天還格外的冷,好些人家都在想辦法屯糧屯肉,家裏工人多的,工資和糧票肉票都不少,就是買不到東西,因此就連趙紅星都越來越饞肉了。

等蘭嫂子走了,唐小玉把洗腳水往外一潑,臉已經拉了下來。

好歹等到趙山河把趙紅星哄睡了,她才拉著兒子到了自己的屋子,低聲質問:“那個藥店的學徒,到底怎麽回事?”

趙山河無奈解釋:“媽,你別這麽緊張行不行?都說了就是個學徒,上次那個文物鑒定的事情,今兒結果出來了,上頭說這個任務做得很好,我才剛得了書記的嘉獎呢!要不是陳老和楚同志出力,我能這麽輕松完成這件事?給楚同志安排個學徒工的事,跟這個一比,能算個事嗎?”

唐小玉嘀咕道:“有這麽好的活兒也不知道先安排你大姐去... ...”

不過她也不是知恩不報的人,心裏很明白兒子的任務很要緊,人家幫了大忙,安排個工作,還只是個學徒,確實不過分,因此嘀咕了兩句就算了。

誰知趙山河不樂意了,皺著眉道:“你可別說我大姐了,就她那樣,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裏伺候她那個好男人吧。頭幾年我沒給她安排工作嗎,最後怎麽樣了,為了她男人一點小事,三天兩頭不好好上工,搞得我都沒臉跟人打招呼!”

說起這事唐小玉也心虛,只能弱弱辯解:“你大姐從前年輕不懂事,以後就好了... ...”

趙山河不滿:“大姐過了年都三十三了,欣欣都十歲了,還年輕?她那眼珠子裏就放得下大姐夫一個人,兒子女兒都要排後頭,以前被打了多少次,不也還是非要守著大姐夫嗎?算了不提這個了,早點睡吧。”

唐小玉訕笑著點了點頭,又忍不住嘀咕:“那個楚同志到底什麽來頭,她一個寡婦,怎麽就懂文物的事了?你們父子倆該不會是被她慣了迷魂湯了吧,一個兩個說的都是她... ...”

趙山河無奈:“媽,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別摻和了,我心裏有分寸。正好上面嘉獎的物品過兩天就到了,到時候分出來一半,我送鄉下去給陳老和楚同志。”

終於安撫住了老母親,趙山河身心俱疲,回到房間倒頭就要睡,旁邊的趙紅星卻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,帶著幾分希冀問道:“爸爸,你是不是要給我找個媽媽了?那我想要楚阿姨做我的媽媽行不行?我好喜歡楚阿姨啊,還有青松哥哥和青竹妹妹,他們比大姑和表姐對我還好!”

趙山河一楞,拍了拍兒子的小腦袋,只說了兩個字:“睡吧。”

趙紅星怏怏哦了一聲,就不吭聲了。

黑暗裏,趙山河睜著眼睛盯著虛空的方向,心思浮動,半天也不能入眠。

被他們討論了半天的楚筠,一整天都忙得很。

快過年了,今年沒有錢買新棉襖,她總覺得愧對兩個孩子,正好鄭嵐芹拿著針線出來補衣服,她靈機一動,幹脆借了一些,準備給兩個孩子的舊棉襖上繡點新花樣。

楚筠年少的時候活得恣意,但十七歲出嫁之前,還是被母親拘在後院裏,很是突擊學習了一年多的女紅。

拿鞭子的手不太巧,只是時間長了,做個簡單的繡活也不在話下。現在雖然已經三十餘年不動針線,一開始還有點生疏,不過熟悉了一會就流利起來。

尤其是,身居高位三十多年,她在配色和設計上的審美絕對是一流的。

鄭嵐芹戴著老花鏡坐在火堆邊,把陳之蘊不小心扯破的衣袖縫好,轉頭一看,就楞住了。

明明是最普通的黑白黃三色棉線,在楚筠的手裏,卻變得格外與眾不同。

只見李青竹那件不太合身的棉襖下擺處,一只憨態可掬的熊貓慢慢成形,它靠坐在背後的一根竹子上,短胖的手裏還握著一根竹筍,啃得津津有味。

只是非常簡單的一個圖案,但因為那只熊貓被繡的圓滾滾的,栩栩如生軟萌可愛,竹子也挺拔而蒼勁,以至於連帶著那洗的發白的舊棉襖,也變得亮眼起來。

依偎在母親身邊的小豆丁李青竹瞪著圓圓的眼睛,驚嘆連連,李青松更是嫉妒得很,連聲道:“媽媽媽媽,你給妹妹繡了個青竹,那給我繡個青松好不好?”

楚筠自然頷首道好,不一會,果然給他繡了一株蒼翠的松樹,下面還有一只黃黑相間的大老虎,威風凜凜。

兄妹倆高興地穿在身上,隔一會就摸一下,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楚筠滿眼慈愛地看著他們打鬧,天快黑時她去院子裏看李小滿回來沒有,卻發現外面的路上有個人影。

人影溜達來溜達去,始終就在這附近打轉。

她詫異地打開院子門,看到那是個滿頭銀灰的五六十歲老太太。

“嬸子這是要往哪去,迷路了嗎?”

她笑著問了一句,誰知那老太太一聲不吭,只臉上突然帶了幾分笑意,那笑意不達眼底,配著她一雙吊梢眉三角眼,還有高高聳立的顴骨,以及嘴角上那顆碩大的痦子,看上去莫名有些刻薄和陰森。

她的視線落在楚筠身上,從上到下一寸一寸打量了一遍,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些,眼眸裏多了幾分滿意之色。

那目光實在是過於直白,讓人格外的不舒服,楚筠也慢慢皺起了眉頭,與那老太太對視。

不期然的,這老婦的目光,讓她想起了已經壓在心底的前世往事,那些游走於高門顯貴和偏遠鄉下的人牙子。

或是勾欄院裏,打扮的花枝招展,心裏卻骯臟發臭的,老鴇。

不管是人牙子還是老鴇,他們看向自己的貨物時,就是這老婦人眼裏一模一樣的,垂涎欲滴又勢在必得的□□裸的眼神。

不過短短兩分鐘時間,那老婦人輕微地點了點頭,大約是看夠了,自顧自慢吞吞離開了。

一陣冷風刮過,吹起她耳後幾綹灰白的發絲,張牙舞爪的,像擇人欲噬的惡魔。

楚筠看著她單薄瘦削的背影慢慢遠去,莫名打了個寒顫,心頭緩緩浮起幾絲陰霾。

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,嘴角突然扯起一抹冷笑。

好些日子沒動過鞭子了,看樣子震懾還是不夠啊,什麽牛鬼蛇神都冒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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